从胜利中败退的美国:马歇尔叛国之路(6)
马歇尔的中国政策
我们有必要搞清楚二战之后究竟是谁领导制定了美国的对华政策。现在回过头来审视这套政策会发现,它的核心思想是在远东地区折断美国在太平洋战场上用血泪换来的高高飘扬的自由旗帜,并且确保把中国人民交给共产邪灵统治。
1945 年 11 月 10 日,魏德迈耶(Wedemeyer)将军从华盛顿述职之后返回中国,向蒋介石提交了一份报告。直到麦卡锡参议员在国会演讲中提及这份报告,它从未在任何渠道中向美国大众公布。作为史迪威的继任者,魏德迈耶成为蒋介石的参谋长,并且实际上有指挥所有国民政府军事力量的权力,因为他是美军远东战区的最高指挥官。从这一点来看,魏德迈耶将军起到了斡旋中美关系的重要作用。
在其报告中,将军详细报告了美国官员对当时中国危机的态度。“与总统磋商”后,魏德迈耶写道:
总统希望我转达他的问候。
他对这个战区的成就非常满意。
他强调美国陆军、海军和空军尽早从中国撤军的必要性,并指出让美国从中国撤军的呼声非常高。
前两点都是客套话,第三点才是杀招!然而这种呼声从何而来?是来自广大爱好和平的美国人民吗?是因为他们渴望战争结束、恢复和平时期的环境,并渴望他们的儿子、丈夫和兄弟回家吗?即便如此,让美军离开中国就万事大吉吗?显然不是。那是什么?答案很简单,这种呼声来自共产主义在美国的朋友们。
如果说蒋介石对这个消息多少有些沮丧的话,那么国务院和参谋长联席会议(特指马歇尔)认为这还远远不够。因为蒋介石还有一个恳求,希望美国协助剿灭中国共产党躲在抗日后方发展壮大的武装割据势力。魏德迈耶将军与时任国务卿的伯恩斯(James Byrnes)会谈之后就彻底明白了,对华政策已经确定——如果中国政府要镇压红军,美国不会向中国政府提供任何帮助。
国务院向魏德迈明确表示:“美国不会允许自己卷入中国军队之间的冲突,也不会为中央政府针对中国境内叛乱势力的活动提供便利。”
参谋长联席会议(马歇尔)言辞更加明确:美国不支持镇压(共产党)叛乱;如果蒋介石强行行动,美国将撤回所有援助;而且,美国要求中国建立一个国共联合政府,蒋必须将共产党纳入他的政府。
一、谁制定的对华政策?
别以为马歇尔这帮人只是对蒋介石才这般打压。在欧洲,波兰和罗马尼亚落入苏共魔爪的先例已经摆在那里了。这次,他们在中国只会走的更远。参谋长联席会议(引用自魏德迈耶报告)“庄严声明,美国军队不能卷入中国内战。美国将在中国政府与英国、法国、苏联或任何其它国家的关系中保持中立态度。”
说的多么冠冕堂皇啊!我们先不看一个国家的外交政策由军事机构来发布是否合适,只看这个声明本身。说的话听起来似乎很规矩,可是我们必须了解时局的背景。美国这样做是特别不要脸的。
马歇尔撺掇罗斯福在雅尔塔会议上把中国全盘出卖给了斯大林。蒋介石对雅尔塔协议无论是感情还是道义上都是不接受的。但美国国务院随后运用强大的外交和军事手腕迫使蒋介石接受了协议。因此,民国政府与克里姆林宫签订了一项所谓“尊重满洲主权”的条约。但是自日本投降之日起,俄国人就不断违反该条约。美国的赔款专员爱德华·保利(Edward Pauley)曾做过估计,满洲至少被苏联夺走了价值 8 亿美元的动产。苏联说这些都是“战利品”。
真是好买卖!六天兵不血刃侵略中国换来了这么多“战利品”!而美国在强迫中国接受雅尔塔协议之后,却舔着脸对中俄关系置之不理。这等于把羔羊丢给了狮子。
“参谋长联席会议明确表示,如果美国政府确信受益于美国援助的中国军队正在为美国不可接受的政府服务、正在进行内战,美国将立即终止对中国的军事援助。在一个完全代表人民的统一政府治下获得的政治安全将被视为美国考虑向中国提供经济、军事和其它形式援助的基本条件。统一政府,是(美国)决定是否继续提供此类援助的标准。”
这段话其实只说明了一个意思,所谓的“中国政策”就是把中国拱手送给共产主义苏联。这种政策之后在历史的每一个拐点上都阻止了蒋介石镇压红军,毫不顾及中华民国在二战后百废待兴的状态下仍然勇敢而真诚的追求伟大的内部改革。这个“中国政策”的余毒后来甚至引发了朝鲜战争,把东亚变成了共产主义肆虐的修罗场。
想想看,隐藏在美国各条亲共战线上的“大师”们最终促成了这套政策。把美国在远东用四年战争维护的切身利益弃如敝帚。美国及其盟友付出了数百万生命和无数财富的代价。那些为了维护美国荣誉和亚洲利益而血洒长空、命葬汪洋、魂归岛屿的无数男男女女将作何感想?他们每一个人和身后所代表的美国和中国家庭一样,都被这项政策出卖了。
通过魏德迈耶给蒋介石的报告证实,马歇尔是这套对华政策的重要制定者。但是必然有人会拿出他在 1950 年 9 月 19 日在军事委员会上的证词来反驳我。 我认为,马歇尔在该委员会主席、马里兰州参议员米勒德·F·泰丁斯(Millard Tydings)的质询面前故意含糊其辞。他设法给人留下一种印象,即他没有在启程前往中国前起草这份指示。来看看他的一个回答:
“当我在这个房间里待了一周接受珍珠港调查时,美国国务院正在制定美国的政策,它是我在海上航行时发布的。”
这句话其实一点意义都没有,既不能说明他之前没参与政策咨询,也无法证明他没有主导政策制定。但他为什么要这样迂回呢?请注意,那是 1950 年 9 月。马歇尔帮助发动的朝鲜战争正在进行中,而他正因被提名为国防部长在接受军事委员会的审查。对华政策不再像以前那样受欢迎了。 朝鲜事件促使人们对引发战争的因素更加感兴趣。
而马歇尔,十分渴望得到那份工作。
几天之内,他的审查通过了,提名得到确认。这大概是美国参议院有史以来犯下的最严重的错误之一。这种搪塞甚至让《华盛顿邮报》这种对背叛美国在远东的利益一事有着强烈兴趣的左媒都有点吃不消。当然,我不是想讨论马歇尔将军是否诚实,这没有意义。我感兴趣的是更严重的问题。马歇尔背叛美国的程度究竟有多深?
当然,对华政策还有其他制定者。从罗素委员会(Russell Committee)的证词来看,马歇尔在起草赴华政策指示时得到了艾奇逊和约翰·C·文森特的协助。
约翰·C·文森特这个人我在《拉铁摩尔的故事》系列文章中已经详细介绍过了。可以说他曾经多次帮助共产邪灵制造灾难袭击美国并帮助苏联。文森特与欧文·拉铁摩尔一起引导华莱士(Henry Agard Wallace)完成了他穿越中国的使命。旅行结束后,华莱士向国务院提交了一份报告,建议美军应该用鱼雷消灭蒋介石。
华莱士在他的书中指出,当他、拉铁摩尔和文森特在中国旅行时,苏联高级官员谢尔盖·戈德利兹(Sergei Godlize, 他们所在的西伯利亚领土执行委员会主席),斯大林的密友,在一次晚宴上向拉铁摩尔和文森特敬酒,称他们对中国的未来负有责任。【《苏联的亚洲使命》(Soviet Asia Mission)(第 172 页)】
二、共产主义的亚洲计划
12 月 2 日,马歇尔启程前往中国的两周前,美国共产党主席威廉·Z·福斯特(William Z. Foster)在纽约举行的美国共产党政治局会议上保证,坚决贯彻共产党的长期战略——征服世界。但是,他将其放在了一个新的时间框架内。他说:“中国的内战是国际战线上所有问题的关键。” 换句话说,欧洲问题取决于中国问题的发展。克里姆林宫征服世界计划的下一个扩张行动等待着中国(共产党)的胜利。这是他话里的意思。
那么为什么有些人就是满脑子的渴望要让共产主义势力占据中国呢?让我们再往前倒退两周,即 11 月 14 日,迪安·艾奇逊在一次演讲中解释了为什么他和马歇尔都认为苏俄必须控制中国。艾奇逊当时是副国务卿,在台上与下面这些人一起发表演讲:
“基督教共产党人”(Christian Communist),坎特伯雷主教休利特·约翰逊(Hewlett Johnson)博士;
美国著名社会主义者及人文主义者科利斯·拉蒙特(Corliss Lamont);以及
保罗·罗伯逊(Paul Robeson)和约瑟夫·E·戴维斯(Joseph E. Davies),这两人曾竭尽所能的就俄共的本质及其在二战中所扮演的国际角色对美国民众进行误导。
艾奇逊在演讲中引述一些虚假的历史,称美国和俄罗斯的利益在全球任何地方从未发生过冲突。他可能把苏俄当成了自己的祖国,却忘记了俄罗斯曾在北美西海岸的图谋。正是这种图谋促成了门罗主义的产生。他也忘记了西奥多·罗斯福领导下的政府在 1904-05 年的日俄战争中向日本提供援助,因为总统认为俄罗斯对中国的侵略损害了美国在亚洲的利益。
而到了 1950 年,苏联又开始对二战后期做出的承诺百般耍赖,它想要满洲(东北三省)、想要吃下整个朝鲜半岛,完全不顾及美国已经在二战结束时为了苏联的利益对忠实的盟友蒋介石极尽背叛和勒索之能事。艾奇逊坚持认为苏共不会跟美国利益发生冲突,把被斯大林和共产主义压迫的俄罗斯百姓称为“苏联人民”。泯灭了良知的政客从来都很可恨:
“我们理解并赞同‘苏联人民’的观点,即他们的边境线上必须都是对苏联友好的政府。这对苏联安全和世界和平至关重要。”
世界和平!这就是杜鲁门总统坚持让蒋介石向中共投降的道义理由。
艾奇逊向莫斯科发出的信号很明确:我们把满洲和朝鲜交给了你们。这项任务已经完成。你们又布置了另一项任务,确保你们在满洲和蒙古边界上有一个友好的政府。别害怕,放心,我们也会做到这一点。只要给我们时间,你就会拥有一个友好的亚洲,然后我们就能拥有世界和平。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表白了。
因此,马歇尔的关于对华政策的指示最终由马歇尔、艾奇逊、约翰·C·文森特(John Carter Vincent)以及阿尔杰·希斯(Alger Hiss)敲定。毫无疑问,阿尔杰·希斯无论何时,作为苏联间谍,都是艾奇逊值得信赖的朋友。马歇尔最终面对事实撤回了他 1950 年 9 月的虚假证词,就是前面讲的他试图让人认为他没有参与对华政策,而只是总统的使者。
“在我前往莫斯科之前的那个周日,副国务卿艾奇逊、马歇尔将军和他的幕僚在我的办公室会面。上午的讨论结束时,我们就政策声明达成了一致,该声明随后得到了总统的批准并于 12 月 15 日向公众发布。”
“此后,除非得到马歇尔将军的建议或批准,总统再没有对该政策做出任何改变。” 【詹姆斯·F·伯恩斯(James F. Byrnes)回忆录《坦白说》(Speaking Frankly)】
米勒德·泰丁斯曾写信给马歇尔,询问拉铁摩尔在制定国务院远东政策中所发挥的作用。马歇尔回答说他从未见过拉铁摩尔。然而,拉铁摩尔参加了国务院召开的为期三天的远东政策圆桌讨论会。一些出席者后来指出,拉铁摩尔在马歇尔旁边坐了三天,并与马歇尔进行了相当频繁的交流。
这里有个有趣的旁证。伯恩斯在讨论他在马歇尔前往中国的同时执行的莫斯科任务时无意中说了实话。他与斯大林就中国问题进行了讨论:
“他(斯大林)向马歇尔将军表示称赞,说如果有人能够解决中国局势,那就是他(马歇尔)。而且斯大林准确的补充道——解决到让我满意的程度。” 【《坦白说》第 228 页】
乔纳森·丹尼尔斯(Jonathan Daniels)在其传记作品《独立之人杜鲁门》(Truman The Man of Independence)中粗略描述了马歇尔前往中国之前发生在白宫的狂风暴雨。马歇尔的政策得到了杜鲁门的认可。而当时在场的莱希上将则强烈警告他,这种对华政策与之前罗斯福总统对中国和远东的态度完全不一致。 讨论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导致莱希和马歇尔之间的友谊永久破裂。
三、军事将领对中国局势的专业观点
丹尼尔斯在第 317 页引用莱希的话:
“马歇尔去中国时我在场。他说他要告诉蒋,他必须与共产党共存,否则就得不到我们的帮助。他回来后也说了同样的话。
“这两次我都认为他错了。”
如果我们交叉验证的话,莱希海军上将在他自己的回忆录《我曾在那儿》(I was there)中间接提到了这段话:
“战后时期,马歇尔将军和我在我们外交政策的某些方面存在严重分歧。” 【第 104 页】
即使忽略马歇尔对华政策的道德问题,从战略层面看它也是有问题的。1945 年的时候,美国在中国的利益是什么?美国与苏俄共产主义政权的矛盾是什么?如果中国成为共和体制的国家而不是被共产主义控制的话,对谁更有好处?如果苏联控制了亚洲太平洋沿岸地区及其相关岛屿(日本、台湾、菲律宾等),美国会有什么下场呢?
显而易见,美国的侧翼将严重暴露。不仅夏威夷将变得极不安全,美国西海岸也会陷入危险。最重要的是,通往阿拉斯加和加拿大北部的通路将被苏俄空军覆盖。
如果掌握了西太平洋,苏联人可以在海上补给和更新其东西伯利亚的部队,阻止美国对他们补给的打击企图。从阿拉斯加开始到匹兹堡——更不用说拥有巨大军工厂的西海岸——都进入了苏联远程轰炸和导弹的射程范围。
亚洲海岸的控制权是苏俄在雅尔塔会议前后所争取赌注的一部分。这可以称为海洋战略问题。相对应的还有大陆战略问题——这关系到发生战争时苏联对美国的防御。陈纳德将军在这个问题上应该是当仁不让的专家。他在回忆录《战士之道》(Way of a Fighter)中有如下观点:
“中国是太平洋的关键……美国对中国的态度应该基于在现实中评估中国对美国的价值有几何。”
“俄罗斯人了解中国的作用。”
“我严重怀疑,在确保其亚洲侧翼安全之前,俄罗斯除了在欧洲试探性的小规模冲突之外,不会做任何事情。”
为什么陈纳德将军会有此结论呢?他解释说:
“从上一次战争期间为美国在中国西北部的成都、西安和兰州建造的空军基地开始,乌拉尔山脉以东所有庞大的苏俄工业都面临空袭。这些基地以及中国北部的其它数十个基地,即使是一支小型空军也可以切断俄罗斯东西伯利亚之间细长的通路。”
陈纳德在 1949 年就发表了这一论断。当时美国对华政策的苦果还未显现,这就更显出他的睿智以及相比之下马歇尔拙劣的军事素质和可疑的政治图谋:
“如果中国对美国保持友好,俄罗斯就不敢深入欧洲,让他们的要害暴露在亚洲侧翼。如果(苏俄的)亚洲侧翼是安全的,美国空中力量被推到临界范围之外,那么欧洲新的、大规模冲突之路将被打通。”
他说的已经不能更明白了,欧洲自由世界的安全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太平洋地区在多大范围上与美国站在一起。然而当时美国国会和政府那些傲慢的老爷们却一致表示,无论朝鲜发生什么,都与欧洲无关。这种观点一直影响到今天。
很多历史学家常常很困惑,日本投降之后,为什么年事已高的马歇尔将军非要遵循总统的要求,于 1945 年 12 月在寒冷、饱受战争蹂躏的中国逗留。他在旅程中始终充满热情、不辞辛劳。作为大获全胜的盟军领导人之一,他的形象是那么新鲜而光辉,在世界范围内享有盛誉。他为什么要去做一件明显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呢?仅仅以总统特使的身份去中国,介入那样的棘手和复杂的局势。此外,它还代表着地位的下降。这有点像什么呢?好比派遣丘吉尔去统治仍在英国王室控制下的印度一样。
但是对照魏德迈耶将军的报告稍加研究,马歇尔为什么去中国我们就已经很清楚了。在与艾奇逊-文森特一伙一起制定了对华政策后,他铁了心要将其对中国人民残酷的条款执行到最后一个标点符号。
我认为,他在中国滞留 13 个月的艰苦岁月是很重要的,因为当他离开时,所有旁观者都明白了,中国必定落入苏俄之手。他的使命究竟是什么?
阻止民国政府镇压发誓要把整个中国纳入共产主义阵营的中共红军。
如果民国政府试图用武力控制共产党少数派,则美国将拒绝援助。
无视欧洲的教训和苏俄帝国在亚洲野心的明显证据,始终坚持蒋介石必须接受共产党人进入他的政府。
雅尔塔的投降协议必须实施并完善。但还有最后一幕要表演。这幕戏的目标,旨在把这个悲惨时代中唯一理智、明智的解决中国内战的方案压制下去。
四、魏德迈耶的不同政策方案
魏德迈耶将军向陆军部提出了一个方案,随后在海军部和国务院广泛传播。该方案简单可行,同时也符合美国在远东的利益。它是这样的:
中国政府在听其调度的美国军队的支持下,给予中国共产党领导人充分的政治权利和作为国家政党的充分地位。
他们领导人的权利和安全以及他们政党的地位将由美国及其军队保障,条件是共产党人解除武装并交出武器。
承诺很快将在美国军队的监督下举行全国选举,并保证充分的竞选权利。此外,将军提出,如果共产党领导人拒绝这一基于美国诚意的提议,他指挥下的部队将强行解除共军的武装,所有军人遣散回乡。
即使这种情况发生,共产党领导人和其政党的全部政治权利仍然会像前一种情况一样得到保障,他们的安全也将得到美国的保障。
我们可以肯定,中共红军不会接受这个提议。他们并不想要和平合作,而想要动乱、游击战,最终在苏俄支持下、并在美国政府的怂恿下征服大陆。这就是他们后来得到的。
反正,马歇尔启程前往中国了。杜鲁门总统对他此行的真实意图是否了解呢?我深表怀疑。与此同时,时任国务卿伯恩斯正在前往莫斯科执行一项毫无结果的虚假绥靖任务。他与马歇尔之间有过必要的沟通吗?历史并未告诉我们任何答案。
为什么说马歇尔代表团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达成符合中美两国利益的目标呢?首先,美国已经事实上通过魏德迈耶 11 月 10 日的报告通知蒋介石,美国将反对并阻止他与共产党武装割据分子达成现实协议的任何企图。不管怎么说,马歇尔都站在中共那一边。
我们也不能忽视雅尔塔“投降”协议对中国后来历史的毁灭性影响。艾奇逊国务卿在向总统转交中国白皮书的信中撒了两个令人震惊的谎言。
首先是他否认美国从 1946 年 8 月到 1947 年 8 月期间拒绝向中华民国提供弹药导致了中华民国的垮台。
第二个谎言则不太容易看穿。它涉及到投机问题。迪安·艾奇逊是一位玩弄真假的大师,他的公开言论总是弯弯绕的。他为雅尔塔会议对中国战后局势造成的士气低落的影响辩解并暗示,无论如何苏俄都有能力进入满洲并把这个宝库移交给中国共产党。艾奇逊在罗素委员会的证词中重复了这一赤裸裸的谎言。
这当然不是真的。根据迪恩将军的报告,当协议在雅尔塔达成时,苏俄在东西伯利亚拥有大约三十个师。这些部队缺乏装备,也没有为进攻做好准备。根据哈里曼和迪恩在莫斯科谈判达成的“贿赂”条款,美国向苏俄远东部队提供了 80 万吨装备物资。他们从西部调动了一些师进入西伯利亚。当苏联红军“应邀”开始穿越满洲的不流血行动时,他们已经是一支后勤装备精良的军队。
假设,当然这是一个合理的假设,罗斯福没有恳求斯大林参加远东战争,没有装备他的军队,没有给予他占领满洲的权利。那么在日本 1945 年 8 月10 日的崩溃过程中就不会有苏联什么事。当然它就更不会在整个满洲和中国北方省份建立据点。
如果罗斯福听从莱希海军上将的建议,而不是马歇尔的建议,那么与日本的战争无疑会在不需要贿赂克里姆林宫的情况下很快结束。斯大林在雅尔塔不会那么轻松得意。而远东的局势将会是这样的:
日本关东军在满洲向美军和中国政府军投降。美军占领满洲——以及整个朝鲜——直到中华民国的军队能够畅通无阻地转移到那里接管。
抗战胜利日那天,满洲除了特工之外再无共产党人。日本人不会让这样的敌人进入他们的防线。
如果满洲主权从日本和平移交给中国,满洲的大型工业工厂将保持完好无损,而不是被苏俄掠夺和破坏。满洲的剩余农产品本可以组织起来用于缓解中国本土的饥荒。而从 1945 年到 1949 年间困扰中华民国的军事和经济问题也将得到很好的解决。
苏联红军被压制在西伯利亚-满洲边境后方,俄罗斯对延安共产党人的援助可以忽略不计。
鉴于 1945 年 8 月美国遍布远东的巨大兵力,一旦美国及其中国盟友接受了关东军的投降,苏联绝对不会冒险进入满洲!然而马歇尔不想让局势这样发展,他想要的刚好相反。

五、二战后的中国局势分析
我已经强调了雅尔塔协议对后续发展的危害性,因为满洲是战后中国的基石。蒋介石不顾苏俄及其傀儡中共的意愿,也不顾马歇尔的限制,竭尽全力试图夺取满洲。这注定是个悲壮的故事。蒋公因此首先失去了他在日本投降时所拥有的强大军事机器。民国还受到货币和通货膨胀的困扰,这在一定程度上是长期战争的结果,但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是美国左派策划好摧毁中华民国的。东三省的战役,加上中共在华北不断升级的游击战,使民国的后勤工作更加艰难。正如魏德迈耶将军在 11 月 10 日向蒋介石提交的报告中所建议的:推迟收复满洲的尝试,直到平定华北。
这个建议,蒋介石从感情上无法接受。中国人民八年来的遭遇提醒他,与日本的战争应该在满洲了断。根据《开罗宣言》的条款,这是中国的领土。他希望苏联能够遵守该条约。此外,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在被苏联掠夺之前,满洲作为“亚洲工厂”,其工业产能是中国本土的四倍,电力产能是中国本土的三倍,铁路里程数按面积比例是中国本土的四倍。而且,东北平原一直都是远东地区的粮仓。
那么,马歇尔在开始执行他的中国任务时的外交形势怎样呢?八月的《波茨坦公告》(Potsdam Declaration)条约规定,苏俄要“向中国提供道义上的支持和援助,并完全向作为中国中央政府的国民政府提供”。该公告还承认中国对满洲的完全主权。可是,苏联履行了该公告吗?布尔什维克的共产主义本质早已回答了这类问题。魏德迈耶将军在 1945 年 11 月 20 日就已向陆军部汇报,在白皮书的第 131 页指出:
“俄罗斯实际上正在为实现中国共产党人的计划、甚至可能在为他们自己在华北和满洲的计划创造有利条件。这些活动违反了最近签订的中俄条约和相关协议。”
魏德迈耶认为,在中国建立民国-中共联盟的想法是愚蠢的:“中国共产党和国民政府之间达成令人满意的谅解似乎还很遥远。”
在欧洲方面,就像魏德迈耶的意见一样,美国国务院每天都会收到来自其驻东欧大使馆和公使馆的建议,大意是,在这些国家由苏联扶植的政府中与共产党人合作是一个邪恶的梦想,根本不可能坦诚的维持下去。结果只会有利于莫斯科征服这些土地。
魏德迈耶汇报说:“国民政府相信,尽管有 1945 年 8 月中苏条约的规定,苏联仍然阻碍了国民政府控制满洲的努力,中国共产党是苏联的工具。” 【中美关系白皮书第 136 页】
“中国政府军[进入满洲]……由于俄罗斯不允许他们使用大连作为入境口岸……以及俄罗斯撤军的拖延而受到严重阻碍。这种拖延还使得中国共产党有时间在满洲建立自己的军队,包括从察哈尔省和热河省仓促(抓壮丁)组织的部队。” 【中美关系白皮书第 141 页】
那么,美国在苏联一系列不光彩的、伤害中华民族的行为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白皮书 116 页上记载的很明白:“宋子文在莫斯科刚一开始进行中苏条约谈判时美国就知会了会谈双方,由于雅尔塔协议的约束,美国希望在任何协议签署之前得到中苏双方的咨询。” 美国不仅迫使中国签订了这个条约,而且还宣布他是此事的利益关系方。这就是外交语言的魅力吧。
苏俄这下子仿佛占尽了道理。首先,他们刚宣誓维护中国对满洲的主权,就对包括中国在内的所有国家关闭了满洲里的主要港口——大连。美国连表面上的抗议都没做,不然白皮书就会有记录。接下来,尽管庄严承诺铁路将由俄罗斯和中国共同管理的墨迹尚未干,他们马上对铁路实施了严格控制。中华民国军队被拒之门外。
真相是,俄罗斯人热烈欢迎中共占据满洲。在那里,苏联红军把日本人投降时缴纳的大量武器储备都交给了中共,为中共红军新兵提供参谋指导、军官培训和驻扎营地。他们用关东军的日本俘虏来训练中共部队,最后在 1948 年释放出一支纪律严明、装备精良、领导合格的军队,用来击败厌战、供给不足的中华民国军队。
1945 年 11 月 2 日,在苏俄红军的协助下,中国红军占领了满洲里的营口港,警告美国海军中将巴贝从该港口撤离,以避免发生冲突。后来,在中国红军向巴贝的指挥艇开火后,巴贝又被迫从满洲的葫芦岛港口撤出。
美国国务院甚至没有对这种不友好行为提出任何抗议。更有甚者,美国海军在满洲水域遭受羞辱时,马歇尔将军警告蒋介石,他不能指望美国对苏联提出任何外交干涉。保护中国利益?做梦吧!他甚至不会保护美国自己的利益。
马歇尔将军抵达中国时情况又如何呢?在经济方面:
“尽管八年战争造成了残酷和破坏性的影响,但[经济数据]却出人意料地好,并且充满希望。在中国本土,尽管某些经济部门在战时受到了严重破坏,但农业的生产潜力、从日本手中收复的大部分地区的矿业和工业与 1937 年相比没有太大区别。将日本人驱逐出满洲和台湾后,(当地资源)有望使国家工业水平增加数倍,并为实现民族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做出贡献。” 【中美关系白皮书第 127 页】
然而,中华民国从未得到满洲的回归。
那时候,本来中国拥有空前庞大的黄金和美元兑换量,估计达 9 亿美元,其中一半又藏富于民。在政治上,除了共产党的武装割据之外,其它方面的前景还是很光明的。公民权利得到了恢复,包括新闻自由等。蒋介石也希望真正恢复因 1937 年抗战爆发而中断的改革。
他一如既往地致力于维护孙中山的三民主义。因此,蒋介石愿意以此为基础在新的政治体制上与中共走在一起,结束国民党的一党统治。所以,他在政治协商会议问题上表现出了他的诚意,就像他在与延安的谈判中一再表现出来的那样。
我注意到白皮书的一个奇怪的方面:在数百页的报告中找不到任何关于蒋介石个人品质的评价。相较于菲利普·杰赛普(Philip Jessup)、拉铁摩尔等亲共左媒写手们一再叫嚣蒋公十恶不赦的论调,事实恰好相反。列举那个时代为世界和平做出巨大贡献的最重要的人物,蒋介石必然会在名单的前列,这一点毋庸置疑。
从军事意义上来说,如果中国走上希腊的道路,如果远东的 1945 年变成西欧的 1947年,那么除了自身意志的倾覆之外,中华民国能够应对任何它所面临的问题。对中共的绥靖不会存在。因为 “(国民)政府……在作战部队和步枪方面(相对于红军)拥有大约 5 比 1 的优势,在重型装备和运输方面拥有绝对垄断优势,并且拥有一支亚洲无敌的空军。” 【中美关系白皮书第 311 页】
魏德迈将军迅速将国民政府军队从西部空运到上海、北平和南京。随后他将多达 50 万军队部署到新的阵地。他完成了美军训练的三十九个师的装备,并提供了大量按照“战时租借法案”指定的军事物资。这是战后美国向中华民国提供的唯一大规模物质援助,直到 1948 年援华法案开始(该法案的实施遭到美国商务部和国务院的彻底破坏)。
此后,在印度的山峰上,美军引爆了大量弹药,并在孟加拉湾倾倒了 12 万吨战争物资。这些物资没有运往中国,但是却记入了中国的战时租借账户。
马歇尔正在祸害中华民国的道路上飞奔。
(未完待续……马歇尔在中国的任务)


